红党全身而退
红党的老孙从法租界酒店宴会厅里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在酒会上蹭的雪茄
他身后的酒店正门口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假金成泽歪在讲台上,两个中统刺客倒在讲台边缘,便衣的尸体还趴在翻倒的椅子旁边,颈下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果冻状
宪兵队的日本人正把三个中统佯攻组的俘虏铐了往卡车上扔,吉野站在台阶上大声指挥着宪兵封锁街道,手电筒光柱在巷口晃来晃去
老孙面不改色地把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朝门口那个正在朝他使眼色的同伴微微摇了摇头
法租界酒店的枪声响起时,老孙正站在自助餐台旁边和法国领事馆的人员聊波尔多红酒的年份
那个参赞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头顶微秃,正用带着浓重马赛口音的英语抱怨沪上买不到正宗的法棍面包
老孙面带微笑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一句,手里的香槟杯端得稳稳当当
然后窗外忽然传来冲锋枪的扫射声——中统外围佯攻组动手了
参赞吓得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老孙替他扶了一下杯脚,说大概是放烟花,法国国庆日的烟花比这个响多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他没有接到任何其他地点也有行动的通知,军统分了两路他知道,但中统在法租界也埋伏了人手——这说明今晚的情报出现了严重的交叉泄露,各方势力拿到了不同版本的目标位置,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情报是准确的!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不管虹口那边和法租界这边是什么情况,红党不应该卷入一场不明不白的混战——如果目标是真的,中统已经动手了,红党再冲上去只会和三方势力在交叉火力里白白送命;如果目标是假的,那就更不能动手!
他决定按兵不动
他用眼神示意那两个混在宾客中的同志别动
一个是扮成日本商会秘书的女同志,穿一身素灰色和服,正蹲在翻倒的圆桌后面;另一个是扮成《朝日新闻》实习记者的年轻人,戴一副黑框眼镜,怀里抱着一台徕卡相机,蹲在墙角,手指正悄悄往相机包里摸——包里藏着那把从面包师工具箱里取出来的勃朗宁手枪
老孙隔着人群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几乎只是下巴往下压了一寸
年轻人愣了一下,手指从相机包上移开了
女同志也看见了老孙的眼神,把已经摸到袖口里匕首的手指慢慢松开,继续蹲在原地,和所有被枪声吓坏了的日本女眷一样瑟瑟发抖
宴会厅里的枪声越来越密
中统刺客从便衣腰间夺下南部手枪对着讲台连开好几枪,李力群的贴身便衣从侧面冲出齐射还击,子弹在宴会厅里横飞,打在墙壁上迸出一串串火星
老孙趁便衣们全部注意力都在讲台方向的混乱间隙,端着香槟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侧身靠近正蹲在廊柱后面用笔记本挡着脸的交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