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堵截
老马蹲在巷口对面那堵塌了半截的砖墙后面,已经等了快十分钟了
夜风从苏州河方向灌进来,把他嘴里叼着的烟头吹得忽明忽灭。他左眉骨上那道旧刀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手指不停地摸着腰间别着的短棍
钱万山已经拐进死胡同好一会儿了,那个跟踪的人影也在巷口徘徊了好一阵子,但就是不往里面走——那人贴在墙根,探头往巷子里看了好几回,每次都是看两眼就缩回去,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他身边蹲着四个打手,都是青帮出身,拳脚利索,腰间别着匕首和短棍
其中一个人压低嗓子问老马,是不是被发现了!
老马把烟头从嘴里吐在地上踩灭,没答话。那个跟踪的人确实警觉——他在巷口停留的时间比正常路过要长得多,而且一直在调整位置,一会儿贴在左侧墙根,一会儿挪到右侧的电线杆后面,显然是在观察巷子里的动静
但老马等不了了
钱万山还在死胡同尽头等着,万一那个跟踪的人决定不进去直接掉头走人,今晚这场局就白布了
他把手从短棍上拿下来,朝身后挥了挥手
“不等了,围上去!记住——别让他跑出巷口,往里逼!”
四个打手同时站起来,分成两翼,贴着石库门房子的墙根往巷口方向摸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脚步却很轻,布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老马走在最前面,右手的短棍已经从腰间抽出来了,棍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切断对方的退路,用人墙把巷口堵死,把他逼进那条死胡同里
苏成德正贴在巷口左侧的墙根上,侧着身子往巷子里看
今晚的月色很暗,巷子深处的砖墙被阴影遮住了大半,他只能隐约看见钱万山站在胡同尽头,背对着他,正低头抽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了两下,然后熄了
他把身体从墙根上挪开,正打算往巷子里摸进去几步——然后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四五个人
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石板路上有一种特殊的摩擦声——布鞋底碾过碎石子,沙沙的,由远及近,正在往他身后合拢
他猛地回头
巷口两侧各闪出两个人影,贴墙根朝他包抄过来。他们的肩膀微微往前拱着,右手都藏在身侧,握着的不是短棍就是匕首
领头的是个方脸男人,左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正用一种猎犬盯着兔子的眼神看着他
苏成德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巡逻的便衣,也不像是码头上的地痞流氓,是钱万山的人?!
他们早就发现他了,今晚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钱万山拐进死胡同不是为了甩掉尾巴,是为了引他进来
他没有半点犹豫,拔腿就往反方向狂奔
石板路在脚下飞退,他跑得很快——在码头扛大包练出来的腿力在这一刻全用上了,脚步又急又碎,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裂缝上,溅起几颗碎石子
但他快不过老马的布置
他刚跑出几步,左侧那个青帮打手已经抄到他前面,堵住了巷口通往废弃纱厂的窄缝;
右侧那个打手堵住了石库门房子之间的防火梯入口
老马带着剩下的两个人从正后方逼上来,把他所有退路全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