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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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成德背靠着一堵砖墙,左右扫了一眼——左边是死路,右边是死路,正前方是老马带着人逼上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手指刚碰到那把藏在灰布短褂内侧的驳壳枪,左侧的打手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

  力气大得出奇,苏成德的小臂骨骼在对方的虎口下咯咯作响,他闷哼一声,手指被迫从枪柄上松开

  右侧的打手同时压上来,用膝盖顶住他的腰眼,把他的身体压在墙壁上,脸贴着冰冷的砖墙

  驳壳枪从怀里滑出来掉在石板地上,被老马一脚踢开

  “别动!再动一下,胳膊给你卸了!”

  攥着他手腕的那个打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成德喘着粗气,嘴里呼出的白雾喷在砖墙上,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他没有再挣扎——他一个搞情报的,跟踪盯梢是老本行,武斗不是他的强项

  身后这两个打手的力道和手法他摸得一清二楚——虎口全在指节上,关节发力干净利落,是专门练过擒拿的人,挣扎没有用

  老马朝死胡同里打了个手势

  钱万山从胡同尽头走出来,深灰色长衫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他走到苏成德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按在墙上的码头工人——灰布短褂,肩上还搭着一条破麻袋,脸上被墙灰蹭了一片白印子,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扛大包工人

  但钱万山已经不是第一天在沪上混了,他见过太多这种“普通工人”——手上有老茧,老茧的位置却不对;穿得破破烂烂,眼神却比便衣还利

  他伸手从苏成德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扫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记着他这几天在码头和火车站的每一次行程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里

  “带进去”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个打手把苏成德从墙上拽下来,拧着他的胳膊推着往胡同深处走

  苏成德被推得踉踉跄跄,脚下绊了好几下,石板路上的碎石子被他踢得哗哗响

  进了死胡同,老马把他的双手反拧到背后,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绕了好几圈,在腕骨上打了个水手结,用力一拉——绳结收紧,麻绳嵌进皮肉里,苏成德的嘴唇咬出了血,但他没有叫

  钱万山站在他面前,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低头看着苏成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和在饭店包间里讨好沈安时的谄媚完全不同——那是猎人在陷阱边看到猎物时特有的得意,从眼角到嘴角,每一根皱纹都在发光

  苏成德还想狡辩什么

  “招呼”他吐出两个字,语气淡漠得像是在点菜

  话音未落,拳头和短棍就落了下来

  苏成德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用手肘护着头,每一棍砸下去都带着闷响,每一下都砸得他的身体在石板地上抽搐一下

  一个打手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另一个用短棍照着他的肋下一下一下地戳

  苏成德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额头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从脸颊上往下淌,滴在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他没有求饶,没有说一个字

  最后老马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又红又肿,但还在瞪着钱万山

  老马从地上捡起那条麻绳,绕着苏成德的手腕又多缠了好几圈,把他绑得像个粽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