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归来
丁三带着人从芦苇荡里泅过苏州河支流,在齐腰深的冷水里走了很长一段路,冻得牙齿打颤但谁也没出声
上岸之后他们沿着仓库区的窄巷摸进闸北,在半夜翻过好几道矮墙才到达沈安之前给丁三准备的备用安全屋
这间安全屋藏在闸北一栋废弃煤球厂的阁楼里
煤球厂已经停了好几年,四面墙塌了半截,屋顶的铁皮被弹片削掉了大半,但从外面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阁楼还剩下半间能住人的地方
阁楼的入口藏在二楼一堆发霉的麻袋后面,爬进去之后是一个用废纸板和破棉被隔出来的狭小空间,地上铺着两张草席,墙角堆着几箱弹药和干粮
这些东西是沈安之前就提前储备的,苏成德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位置
陈刚从弹药箱里翻出好几把驳壳枪和几盒子弹,吹了吹枪身上的灰,拉了一下套筒,枪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还能用
丁三把人分成两组
他需要摸清楚苏成德的具体活动规律: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走哪条路线、保镖的换班时间、巷口便衣的交接规律
陈刚带着另外两个人负责外围——熟悉苏成德公寓周围的巷子布局,找好撤退路线,选几个合适的伏击点
法租界的地形比闸北复杂得多,到处都是窄巷和死胡同,伏击点的选择至关重要——既要能在动手之后迅速撤离,又不能离苏成德的公寓太远,否则还没等到人就先被便衣发现了
所有人白天不出门,只在夜里行动
每次出门都要换装束——今天是码头工人,明天是菜贩子,后天是拾荒老头。每次走不同的路线,绝不在同一个巷口出现两次
丁三蹲在煤球厂阁楼的窗口,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法租界方向那片灯火
霞飞路上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泛着红红绿绿的光,法国面包房的橱窗还亮着,里面摆着卖剩的法棍和可颂
苏成德就在那片灯火里,大概正靠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杯,叫了哪个姑娘在给他唱小曲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活动规律记录又看了一遍。这个人每次出门的时间、走哪条路、逛哪家店、跟谁搭话——他都倒背如流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