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迅速的武田
特高课值班室的电话是在押送车出发后响的
接电话的是武田的副官,一个刚从陆军省调来不到两周的年轻中尉。
他听完话筒那头的话之后把听筒扣在胸口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武田办公室的门。
武田正在看秋山案的口供整理稿。
副官站在门口,喉结滚了一下,急切的说:“科长,杨树浦路巡警所来电,押送车队在杨树浦路一家旅馆停留时,犯人逃脱,两名押送便衣——殉职”
武田没有抬头
他手里那页口供纸停在半空,纸张边缘被手指捏出一道细微的折痕。
沉默持续了片刻“怎么逃的?”
副官把巡警所报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旅馆厕所,手铐挣脱,两名便衣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关在厕所隔间里,门从外面反锁着。
旅馆女服务员觉得不对劲去敲门,没人应,推开隔间门之后尖叫着跑了出来。
巡警赶到时秋山已经走了至少半小时。
武田把手里的口供纸搁在桌上。
搁得很轻,像是怕把纸摔坏了,但副官注意到了他搁纸的时候尾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被自己亲手审出来的犯人从手心里滑出去的愤怒。
秋山是他审的,秋山的家属地址是他让人记下来的,秋山的押送任务是他亲自签发的。
现在秋山跑了!押送便衣死了两个!
“立刻派人去他家”武田站起来,从椅背上抓起军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语速比平时快了近一倍,“现在,马上。第一小队去秋山义人住所,夫妻和三个孩子都在,人带走,搜屋子,第二小队去杨树浦路旅馆,封锁现场,排查周边巷子,通知宪兵队请求协助,封锁所有码头、火车站、公路出城卡口,特别是有渔船停靠的非正式码头,快!”
副官应声转身往外跑。
武田走到门口又叫住了他:“告诉宪兵队,逃犯右手拇指有伤,右手手背可能有淤青。戴手铐,左腕可能有擦伤。换了一身便衣——旅馆前台说丢了顶旧帽子,就这些,去吧!”
副官跑了。
武田站在办公室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声一盏一盏点亮,从近到远,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走廊的血管往外蔓延。
十五分钟后,第一小队到达秋山义人位于虹口的住所
一栋两层日式小楼,门口挂着“秋山”的门牌,门牌边角有一道裂缝
门是虚掩着的,客厅矮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后门敞开着
孩子的鞋子还整整齐齐摆在玄关的鞋柜里
第二小队在杨树浦路旅馆周边展开了拉网式排查。
厕所隔间里两具尸体已经被抬走,白布盖着,放在旅馆大堂的地板上。
旅馆女服务员蹲在墙角哭,哭得浑身发抖,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只反复念叨“那个人低着头走过去的,我没看清脸”
梅机关派来复查现场的军官在厕所地上找到了被撬开的手铐,拍照取证之后收进证物袋,在记录簿上写了两行字——“手铐完好,无撬锁痕迹,推测是以非正常方式脱出”
十五分钟后,请求协助的电话打到宪兵队值班室
值日军官记下了逃犯特征,挂掉电话之后去向龟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