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逼的沈安
经过门口时吉野从门框上直起身,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他肩膀都有点疼了。
山田和渡边跟在后面,山田嘴里还叼着那根已经灭了不知道多久的烟屁股,渡边的右手终于从枪套上松开了,但指节还是白的。
装甲车引擎轰鸣着驶离梅机关大院。
车厢里,沈安坐在龟田对面的折叠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腕上那两道勒痕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山田和渡边坐在靠门的位置,吉野坐在沈安旁边,嘴里叼着根新的烟,没点。
“龟田长官,吉野长官,”沈安的声音不高,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的事,多谢两位。没有大佐带人来,我现在还蹲在梅机关的审讯室里。”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也给宪兵队惹麻烦了,对不起!”
龟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左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骨,听完沈安的话之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表面上说的是小事——沈安是他的人,谁动他的人他就动谁,让沈安别多想,回去该干嘛干嘛。
但他心里那股爽劲儿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通透
【冈村宁次呀,三颗星的大将,在他面前低头认错。我龟田正雄从军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光明正大的指着比自己军衔高的人鼻子骂,还骂赢了。】
【不过爽归爽,岗村这个老狐狸到底想干嘛?——冈村这个人不简单呀,在东京惹了皇族被一脚踢到沪上,换别人早就夹着尾巴做人了,他倒好,来了就搞大扫除,抓秋山、审内鬼、现在又动沈安。……他到底想干什么?捞政绩回东京?还是要在沪上做一个土皇帝?】
吉野没龟田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把没点的烟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直接开口:“谢什么谢,你是我兄弟,龟田大佐的人,梅机关算个屁。不过你要是真想谢——”
他凑近沈安,压低嗓子,眼珠子在昏暗的车厢里发亮,“最近虹口新开了一家料理店,叫‘松川’,听说师傅是从京都来的,怀石料理做得地道。老子馋了好几天了,就等你请客。”
他心里想的是——反正沈安请客,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请。
再说了,沈安管着码头上的外快,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
不过话说回来,那家店听说清酒也不错,是京都伏见的老牌子,他上次在菊酒屋喝的那种太甜了,还是伏见的清酒对胃口。
沈安看着吉野那张被烟熏得发黄的笑脸,又看了看对面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龟田,点了点头。
“松川,记住了!明天晚上,我订位子。”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笑,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梅机关对他的怀疑已经升级了?从暗转明?还是说只是借自己来敲打龟田?虽然这次被龟田压回去了,但冈村不像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他需要更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