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的梅机关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感觉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
次日一早,各大报馆的号外传遍重庆街头。
报童举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在石板路上奔跑,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军统沪上大捷——击毙日军大将冈村宁次”。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临时改了一段“沪上锄奸”的段子,讲到“冈村小儿跪地求饶”时满堂茶客齐声叫好。
大街上,几个学生举着报纸从校门口冲出来,围在一起大声朗读报道内容,读到“尸体就地焚化,骨灰扬入大海”时周围几个挑担子的小贩都停下来鼓掌。
消息传到沪上时已入夜。
梅机关总部二楼会议室里又亮起了灯,还是那几个人——松本浩一、田中茂、野村健一郎,还有吉田茂和大岛健一,全被从各自办公室里紧急叫了过来。
松本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抄件拍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军统说他们杀了冈村将军,”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还说早苗也死了,尸体已经烧了,骨灰撒进了海里!”
他把另一份抄件——重庆报纸头版的译文——推到桌子正中央,“重庆的报纸今天头版全是这个,蒋光头亲自下令登的报”
田中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没有抬头。
“放屁。冈村将军那天晚上跟早苗一起走的,司机也一起失踪了!重庆那边肯定是在吹牛,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把一次小规模伏击吹成歼灭一个大队的大捷!谁知道是不是哪支巡逻队被他们打了埋伏,然后他们就编了个故事说是杀了冈村!”
松本把另一份抄件——重庆报纸头版的译文——推到桌子正中央
“他们连细节都有,在虹口用假宪兵拦车,用维修工设路障,把座车引到埋伏圈里。时间、地点、手法——全都有!”
“这些细节可能是编的,”
田中说,“也可能是宪兵队那边走漏了消息,冈村将军那天晚上确实没有回住所,车也不见了,但这不能证明他死了,他以前也在外面待过数天——跟早苗在一起的时候。”
野村健一郎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
然后他把抄件搁在桌上,拿出手帕慢慢擦着眼镜片
“之前岗村消失没有多久”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转头看他,“电讯课监测到苏州河下游方向有一个异常信号,发报时长大约几分钟,加密方式未知,不是海军也不是宪兵队的频率,那个信号源的方向,距离海岸线不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军统发的,”田中说,“说不定是走私贩子”
“走私贩子不用那种加密方式,”野村戴上眼镜,“而且他们不会只发两分钟”
“你之前怎么不说?”松本问
“我以为是海军的测试信号,”野村把怀表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里,“海军最近在吴淞口外搞演习,经常有不明信号,我没有往那方面想——没有人告诉我冈村将军会在那个方向出现!”
松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语调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想:“如果不是军统干的,那冈村将军现在在哪里?他在沪上除了梅机关和住所,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他所有的安全屋都在我们掌握之中,每一处都没有启用过的痕迹!车也没有找到!司机也没有消息!早苗也没有消息!”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么最重要的问题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