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笔录
铁桌旁边的地面上有几块暗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褐色光泽。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用刀尖轻轻刮了一点暗色痕迹表面的粉末放进证物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对面墙壁,停在那几行铅笔字上:“杀人者,军统沪上站。冈村宁次,日本陆军大将,梅机关长,于民国某年某月某日伏诛于此!”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手电筒的光柱在每一个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把光柱移到下方落在铁桌上——桌上搁着一盘录音带,磁带盒背面有道裂缝,在灯光下像一道细长的伤疤。
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用手电筒扫了一遍室内的地面,确认地面上的灰尘分布和走廊里一样有人为清理的痕迹之后才迈步走进审讯室。
他没有直接碰那盘磁带,而是先绕到铁桌另一侧蹲下来看了看桌脚压痕的侧面角度,又站起来看了看墙上铅笔字的高度和笔迹力度,最后才回到铁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垫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把磁带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标签,没有字迹,但磁带的质地和卷绕工艺是专业级别。
他用眼神示意另两个便衣上前,两个人当着他的面,一个用手帕捏着磁带盒的一角,另一个打开证物袋的封口,把磁带放进去封好签字,整个过程四只手都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单独接触过证物。
松本带着两人走出仓库。
仓库外面,给山田做笔录的便衣合上记录簿走到松本面前汇报:“课长,宪兵队几个人的笔录都核对完了,他们的说法一致:龟田大佐在翻看之前的巡查记录时发现这个仓库在之前的排查中位置偏远没有被重点检查,派他们过来再次搜查。”
“他们到达后在仓库里发现了审讯痕迹和那盘录音带,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们,几个人的笔录都差不多,没有明显矛盾,可以相互交叉验证”
松本接过记录簿翻开看了几页,抬起头看了山田一眼,合上记录簿还给便衣,朝山田走过去。
他站在山田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瞬“山田队长,辛苦了!替我转告龟田大佐,梅机关感谢宪兵队的协助,这里从现在起由梅机关接管,后续的调查结果我们会通报龟田大佐”
“明白,那我们就先撤了。”
山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整了整军装领口,转身朝卡车走去。
渡边跟在他身后,剩下的人都上了车。
卡车发动,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沿着来时的土路驶出芦苇丛,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暗红色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芦苇丛里。
松本站在仓库门口目送卡车远去,海风从芦苇丛那边灌过来。
他转身走回仓库门口,对一个便衣交代:“让勘察组的人天亮后进场,现在先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入”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那盘封好的录音带搁在膝盖上,后座还有刚刚负责录音带的便衣。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几秒眼,然后睁开眼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轿车发动,沿着来时的土路驶入夜色。
卡车在深夜的碎石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等开进宪兵队大院时已经接近午夜。
院子里那盏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枝桠在夜风里晃,光秃秃的枝梢上那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
值班室里还亮着灯,两个值夜班的哨兵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卡车引擎声同时抬起头来。
山田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渡边从后车厢翻身落地,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进大楼,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噔咯噔响。
上了二楼之后两人直奔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在门前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然后山田抬手敲响了龟田办公室的